 2005年10月11日 星期二(Tu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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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雨
“超级”如今超级时尚，如同“非常”现在非常流行。因为，总有那么一些人，看到“超级女声”，他鼓掌；评选“超级教师”，他鼓掌；接着要是出现“超级校长”、“超级记者”，他还是要鼓掌……就像有一首流行歌曲颠来倒去地在反复嘶叫“掌声响起来”。鼓掌似乎已成为一种超级时尚的心理定势和非常流行的习惯行为，掌声也像吃坏肚子连放响屁一样噼哩哗啦地势不可挡。
近日，媒体网络给“超级教师”的掌声超级之多，非常之响。昨天我看一篇短文，劈头就给了这么一句：认识我的挥挥手，喜欢我的鼓鼓掌，教师们突然之间以一种超乎学生想象的活泼形象出现在舞台上。一位从教10多年的教师，甚至邀请食堂阿姨跳起了舞，让学生笑不动。于是，自然是掌声响起来……
如此超级教师，实在非常可乐；这等超级景观，实属非常现象。超级无聊之余也就产生了非常想法：何不以超级严肃的态度，对待非常滑稽的事件？于是，就有了如下给“超级教师”的非常建议——
一要统一思想认识。建议宣传部、共青团、关工委、教育局、少先队等单位联合发文，召开动员大会，结合当前教育系统正在开展的“做让人民满意的教师”活动，在幼儿园和小学率先开展“超级教师”评选试点工作。学校要开展“我爱超级教师”征文比赛，要鼓励参选老师通过海选、PK、总决选，秀出真我风采，以赢得广大学生、家长和民众的选票。媒体要采播各地“超级教师”新闻，统一宣传口径，营造舆论氛围，不能发表反对“超级教师”的文章。毕竟，教育是全社会关心支持的公益事业，需要形成高度统一的合力。
二要深化课程改革。在交通安全、消防知识、廉政文化、人口与计划生育进校园的基础上，流行音乐、摇滚乐要进课堂，美女画面要张贴到教室，“超级教师”要进课程教材。计算机要从娃娃抓起，“超级女声”也要从娃娃抓起。要把孩子们最感兴趣的“超女活动程序”引入校园，把讲台“通俗化”为舞台，让教师娱乐化地“让学生笑个不停”，使师生关系“粉丝化”地和谐。毕竟，课程改革是实施素质教育的核心问题，让学生满意才是教育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
三要改善学校管理。教师要不断更新教育观、质量观和人才观，要允许学生染发、穿拖鞋上学，鼓励女生穿时尚吊带裙、迷你超短裙。为什么北京某些小学不允许学生唱《两只蝴蝶》？就是因为教育管理模式封闭陈旧死板。“超级教师”就应当鼓励学生“想唱就唱”，坚持以人为本，才能满足孩子个性化发展的需要。毕竟，学生总有一天要走向社会，学生时代本身就是人生的组成部分，学校应当还孩子快乐童年。
四要改革教师教育。“超级教师”是打破传统理念、借鉴“超级女声”的一种教育创新，要创造性地借鉴北京大学向李宇春敞开百年讲堂的经验，在今后的师范教育和教师培训中增设才艺表演课程，要大量引进艺术院校优秀毕业生到学校任教。毕竟，如今教师缺的不是师德和学科专业知识，而恰恰是教学艺术，让教师“能唱会跳”才有助于提高教学艺术水平。
诚然，老师要防“老”，先生要保“先”。但是，要教师模仿艺员歌手，是信息时代对教师专业化发展的新要求？让教育屈从社会文化，是“人人懂教育”这个“超级时代”对教育提出的新挑战？把学校变成娱乐场所，看老师争做“超级教师”，让教育媚俗流行时尚，这就是“超级教师”的现实娱乐价值和深远历史意义？
在当前中国金字塔结构的社会中，流行是年轻、前卫的代名词，也是恶俗的通行证。超级女声、超级教师、脑白金广告造就的超级时尚，璩美凤、木子美、芙蓉姐姐引领的非常流行，都离不开“性、乐、赌、奖”这四个当前中国特色策划流行的核心要素。以芙蓉姐姐为例，她夸张的性感身材图片是流行的基础，她的自恋满足了人们看笑话的娱乐心理，她每天在博客上贴自己的图片满足了人们猜想期待的赌徒心理，她随人们怎么消费都不用负责任的“免费午餐”作为奖励则成就了她自己的流行。
新闻是流动的历史，历史是凝固的新闻。在杭州、成都、长春等地出现的“超级教师”，既是媒体追逐的超级新闻，也成了教育沦陷的非常历史。让教师模仿“超级女声”的超级时尚，让教育追逐芙蓉姐姐的非常流行，学校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全文165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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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9月3日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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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温州市华侨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教师王丹霞
文／吴雨
幸福的厨艺人生
通常女孩子学烹饪专业的特别少，当初王丹霞在华侨职专烹饪专业学习时，一个文静、秀气的女孩子整天挥舞着刀呀铲呀，其他专业的同学经常以“厨房佬”来取笑她，但她硬是凭着自己对烹饪专业的喜爱和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咬牙坚持了下来。从练习刀工、翻锅到拼盘、热菜，她边教书边学艺，在讲台、灶台和案板间不停穿梭，看着亲手制作的形色生动、鲜活精美的作品，她找到了无限的乐趣。不管冬去春来，无论课内课外，她勤学苦练，凭着自己的灵性和悟性，很快从一个新手成了厨艺专家。现在，她刀功、冷盘、热菜，可谓无一不精，尤其是她的冷盘制作，手工精制、装点到位，让同门师兄弟们自叹不如。1992年，浙江省百名专业厨师云集省城杭州参加二晋一考试，王丹霞战胜所有对手，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
王丹霞处事执着，为人淡泊。她喜欢读书，阅读面十分广博，除了烹饪专业的书籍，有关美学、哲学、文学、心理学、教育理论的书都有所涉猎。她说：“烹饪大师同时应该是个美学大师，是心理大师，首先要具有和谐审美的眼睛，要具有好的品位，才能做出好的菜。”所以，她也在不停地探索、总结着包括瓯菜在内的烹饪理论，她的论文曾多次在全国、省级刊物发表并获奖。
“王老师教我们原料加工和食品雕刻，一个萝卜，一只南瓜，到她手上，很快就变成一朵花、一个小动物，大家都看傻了眼，只觉得这课怎么上得这么快？”2003级烹饪班学生徐文忠说。王丹霞注重理论联系实际，善于根据市场的变化，向学生介绍餐饮业中运用的新原料、新工艺、新技术、新设备等内容。她的课以新颖活泼的教学形式、丰富多彩的信息量，赢得了学生的普遍欢迎。她在课堂上的示范动作更是娴熟而充满美感，她烹制的菜肴简直就是一盘盘精美的艺术品。
在教学上，王丹霞是一个严师，她对学生专业技术学习的要求近乎苛刻。所以，在温州华侨职专有这样的一种说法，凡是学习烹饪专业都要先过专业老师王丹霞的刀法基本功训练，才算是真正入了门。有的学生想偷工减料，但王丹霞自有严格的把关要求，在学生没有完全掌握上一课的刀法时，绝不能学下一课的内容。哪怕只有一个学生的作业不合格，她也会和他一起留下来，重新示范并耐心纠正学生的技术动作，直到学生完全掌握为止。王丹霞经常对学生说，只有苦练基本功，方能熟练刀法于手于心，方能“庖丁解牛，游刃有余。”她认为烹饪也是一门艺术，烹饪者不仅要掌握好技艺，还要有较高的文化修养和审美品位，因此她有计划地在实践课中穿插美学、哲学、营养学、心理学等内容，在教学实践中与学生一起学习，共同进步。在王丹霞的指导和带领下，清一色由烹饪专业学生组成的温州市代表队，参加2002年浙江省首届中职学生烹饪电视大赛，一举夺得了个人四金四银和大赛份量最重的唯一团体金奖。
王丹霞的生活、学习、工作和成长的心路历程都离不开烹饪，甚至连她的爱情、婚姻也和烹饪结缘。王丹霞和她的先生本是同门师姐弟，论年龄，先生大，但论入门，王丹霞要早，王丹霞与先生由共同爱好而结成连理，一时传为温州烹饪界的一段佳话。这个烹饪之家装潢简洁素朴，但厨房却特别大，厨房用具设备齐全，蒸锅、沙锅、炖锅、铁硅、漏勺、各式各样的厨刀等应有尽有，可想而知，这必定是个美味之家。
“我们俩都不是特别看重钱，都很有家庭观念，对生活的看法比较接近，生活过得去就行了，没什么特别高的要求。” 王丹霞的丈夫、温州五马美食林行政总厨杜越说。在丈夫眼里，王丹霞是一个贤妻良母。厨师上夜班，杜越一般都是晚上10点才下班，两人上下班时间错开，所以孩子的事情、家务活都是王丹霞来做。虽然现在忙了，家里请钟点工，一周三次她还是嫌不够，一些细节的事情还要自己处理。说到不去酒店赚钱做事，王丹霞说也是考虑到家庭的需要。当然，丈夫希望自己的妻子当教师更富于优雅气质也是原因之一。
王丹霞与丈夫都是厨师，儿子却常常饿肚子。有一次，她亲手做了几样菜，儿子无限感慨地说，“妈妈，你烧的豆腐干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菜。”王丹霞心里刚有几分自豪感，丈夫说，儿子前几天一直都是在外边饭推上解决三餐的，对儿子的内疚顿时涌上心头。
“一天晚上儿子发烧送儿童医院挂点滴，刚好接到电话，说是一个学生药物过敏，马上赶到学校送学生到医院急诊，医生说这个学生连嘴唇都肿翻了，如果再迟点来可能就会休克。等到11时处理好学生的事情赶回家，孩子已被丈夫接回睡着了。看着孩子熟睡的小脸，我心里感到特别的内疚。”说起儿子，王丹霞哭了。“楠楠说暑期带他去楠溪江玩一天，可到现在还抽不出空来。”
“每当看到我的楠楠、我的学生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时，那就是我最最开心的时候了。” 王丹霞静静地说，“我是一个特别幸运的人，我的工作、生活之所以比较顺利，是因为我的身边总是有那么多关心我、支持我、理解我、帮助我的家人、领导、同事、同行，当然，还有家长和一班可爱的学生。特别让人羡慕的是，我还有一位即像母亲又像朋友的师母、有十几位能够包容我所有缺点的师兄和师弟。”
王丹霞是一个讲究生活质量而又知足感恩的人。她总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那地板擦得像一尘不染的镜子，特别温馨，特别像个家。她的厨师服永远是洁白、干净的，一如她的为人。她淡淡地说：“我喜欢绿色植物，爱干家务，我一天中最期待的事就是在晚上泡上一杯浓浓的香茶，坐在整理得干干净净的书房里，带着自己感兴趣的问题看自己喜欢的书。”
一个女人有一手好的厨艺是令人羡慕，值得赞赏的。因为，这样的女人多半有比较幸福的人生，她平和充实，懂得精致与享受，也带给人精致与享受的生活。在王丹霞看来，深爱厨房的人，一定会有一个幸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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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9月3日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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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温州市华侨职业中等专业学校教师王丹霞
文／吴雨
8月17日，温州华侨职专烹饪专业教师王丹霞应邀赴中央电视台现场录制《2005年奠基中国》教师节特别节目，成为国家教育部选定的10位一线优秀教师代表之一。她还是其中惟一一位来自职高的老师，为全国教师献上了她精心制作的“桃李芬芳”果盘。
近日，笔者采访了王丹霞。全国优秀教师、国家级烹饪技师、浙江省烹饪大师、浙江省十佳青年教师……王丹霞的诸多“头衔”和的荣誉引起了笔者的兴趣，她既是“厨师”又是“教师”，而且出色扮演了这两个角色，成了“双师型”教师的典型代表。
接受采访时，王丹霞平和而谦逊地微笑着，“老师从事的是根的事业”，她说，“只要我们像根一样扎根土地，自然就会得到‘花果’的回报。”简单而朴素的几句话，凝聚着她二十年来许多个日日夜夜的思考和求索、忙碌和艰辛、充实与快乐。
执着的教育情结
王丹霞1986年毕业于温州华侨职专烹饪专业并留校任教，现任该校烹饪专业教师、班主任、烹饪宾馆教研组组长、培训处副主任。该校的烹饪专业在省内闻名遐迩，培养出了国家级烹饪大师9人，省级烹饪大师15人，国家级烹饪技师8人。因为温州是著名侨乡，该校烹饪专业毕业生20%出国从事餐饮业，其余毕业生多在省内各大中城市的高档宾馆饭店“掌勺”，不少人担任了厨师长或行政总厨，享受的物质待遇远远胜于比较清贫的“教书匠”。但烹饪技艺高超的王丹霞却多次放弃出国机会，婉拒宾馆饭店高薪聘请，愿意留在职高做一名默默无闻的园丁。
“我是温州华侨职专的首届毕业生，学校要留我教书，当时我也想着要出国当厨师，但技术还不行，就留在学校边教边学，一干就干到了今天。”王丹霞在央视亚洲影视中心摄影棚录制现场接受杨澜采访时说。
一个留校任教的职高毕业生为什么迷恋教师职业？一个眉清目秀的柔弱女子为什么钟情厨艺人生？从职高毕业生成长为全国优秀教师，她何以能赢得学生、同行、同事的爱戴和尊崇？！
“我们班每一位同学都有两个妈妈，一个是生母，一个是王老师。”王丹霞的学生如是说。
王丹霞她告诉笔者，毕业后她边教书边师承当时的烹饪大师仇云华、金次凡，在这些大师身上，她所学到的不仅是手艺，还有对学生深切的爱。随着留校任教后与学生的朝夕相处，她逐渐爱上了教师这个职业，也因此改变了人生的轨迹。
“职高的学生特别自卑，这让我感到十分震憾。”王丹霞娓娓道出她教书生涯中的一些小事。记得初为人师时，她吃惊地发现一位职高新生竟然把刀藏在后腰来上课，惊吓之余有人提议给予处分，但她相信其中定有原因，坚持先了解再处理。原来，他这只是因过去老被欺负而想在职高先发制人。后来，这位幡然醒悟并在毕业时以高分考上大学的学生，在教师节给王丹霞寄来了一张明信片，上边写道：“王老师，我不可能是你最棒的学生，你却是我一生中最好的老师。”短短的几句话，让王丹霞热泪盈眶，至今依然难以忘怀。
职高的学生特别怕开家长会，第一次开家长会尽管提前半个月逐个家长通知，但仍有1/3家长没来。王丹霞对学生说，“你们做不好是我的责任，做得好是你们的成绩。”所以，她在家长会上从不告状，让家长知道教育不仅仅是学校的责任，家长配合事情才会好办，现在她开家长会家长到得特别齐。
职高的学生特别难管，但她的班规却是学生自己制定的，让学生知道教育主要还是靠自己。“想不到他们班规定得比我还严。学校的六项红旗竞赛未达前三名，全班每人都要扣分。”王丹霞笑了，“一次出差学习要10多天，我事先征求学生意见，要求学校配备临时班主任，还是由你们自己管理？结果学生要求自我管理，想不到取得了班级六项红旗竞赛第一。”
因为自己也是职高毕业生，王丹霞十分了解她的学生。他们多是初中成绩不太好的孩子，刚入学时难免带着自卑的阴影，缺乏自信甚至自暴自弃，所以身为班主任的王丹霞认为最重要是从培养自信心和学习兴趣入手，帮助他们重新站起来。她以不少职高毕业后来成长为全国烹饪大师、饭店老总的师兄弟和优秀学生为例，激励在校学生看到自己成长的希望，找到今后发展的目标。她总是对学生充满信心，常对学生说：“上帝为我们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必定为我们打开了另外一扇窗。我们要不屑于以前的失败，从现在开始，我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谁最努力，谁就冲在最前面。”
烹饪班曾有一个学生入学成绩是班级里最低的，他从小学到初中一直认为自己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不料在开学的第一天，王丹霞老师就亲切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并且看着他的手对他说：“你双手厚实，只要勤快，是学烹饪的好手”。以后在平常的接触中总是在不经意间听到王丹霞老师对他的鼓励，一个学期过去后，他的成绩跃升到了班级中上水平。
在生活中，王丹霞像一位慈母。尽管她上课很严肃，很有威严感，但课余很有亲和力，跟同学们相处得很好，无微不至地关心爱护班级里的每一位学生。学生生病在寝室，她亲自开车将学生送到医院；学生家境困难面临辍学，她多次主动垫付学费；下班时间，她还是喜欢与学生呆在一块，与他们谈心、为他们作义务辅导-……她说：“下班回家了心里还是想着学生，不如还是在学校里多呆一会。”她甚至自掏腰包，多次到毕业不久正在创业的学生酒店里，以普通客人的身份给他们提意见，为菜肴挑刺，帮助他们成长。
现在，王丹霞的学生已遍布海内外。学生感念师恩，毕业后时时来校探望她。这不禁让笔者和许多教师产生这样的疑问：为什么这些调皮的职高学生往往更记得老师？这其中的原因耐人寻味，或许是调皮的学生因常挨批评，一旦得到一点关心就更加难忘吧。通常，人们交朋友主要是与人的优点打交道，教学生是不是也应当有这样的心态呢？
“职高学生需要更多的关怀与鼓励”，这是王丹霞常说的一句话。王丹霞正是这样亦师亦友，善于拿放大镜看学生优点的教师。在王丹霞看来，发现每个学生的优点，就给了他们生命中的精神财富和教育力量，就给了他们一个充满自信、值得期待的未来。
“我们当时打工一年都有几十万元，很多酒店都曾高薪聘请她出山，但她一直没有动心，一直做她的老师。”已在温州开设五家连锁经营餐馆的楠溪第一楼董事长金怀，既是王老师的学生，又是她的师弟，他在回忆90年代末的情形时说，“大家都很不理解，她家庭条件很好，完全有能力找一份好工作，何况职高待遇不高、学生难教，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要坚持做这一行？”
校长邱永飞评价说：“不受诱惑，二十年如一日做一个好老师，这就是执着。”是的，在王丹霞的生命里，如果说烹饪是她毕生的事业，那么学生就是这项事业的核心，学生的成长是她前进的动力，更是她快乐的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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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7月8日 星期五(Fri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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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吴雨
２０世纪８０年代以来，以推行教育凭证制度为主要实践模式的基础教育市场取向改革在世界各地悄然兴起，并取得了初步成效。
从政策导向来看，教育凭证实践大致可分为两种：一是无排富性模式，具体做法是政府给每位学生发放等额的有价教育证券。目前主要在英国、澳大利亚和俄罗斯等国家实践，因侧重于经济效率，容易导致低收入家庭儿童难以在高收费学校就读等问题。二是排富性模式，具体做法各地不同，瑞典、加拿大、日本等国家按学生家庭状况不同发放不等额的教育证券，美国和我国则只给贫困学生或有特殊需要的学生家庭发放教育证券，但都十分强调关心教育公平，并将教育机会均等作为社会的政策目标。
就发放主体而言，教育凭证还可分为政府和私人两种。
在温州，教育凭证思想其实早已体现在政府的各种教育改革措施及家长的择校方式之中。在政府行为方面，我市坚持实施义务教育贫困学生助学金制度（即排富性的政府教育凭证），并通过政策引导，以国有民办、民办公助、国有资产有偿使用、补贴奖励民办学校招生（如瑞安以排富性的政府教育凭证推动民办高中发展）等方式，引进市场机制，允许家长择校（即无排富性的私人教育凭证），推进国有教育优化改组（如温州中学迁址重建新校园、国有民办新建温州五十一中等），调整教育结构，支持民间办学，大力发展优质教育和特色教育资源，为民众提供更多的选择教育的机会。在民间资助方面，每年由企业家黄长顺先生出资１００万元设立的长顺教育专项基金，专项用于资助５０名本科和３０名高中品学兼优的温州籍特困生，实际上就属于排富性的私人教育凭证。
教育凭证作为基础教育市场取向改革的一种主要措施，对我市基础教育改革和实施素质教育不乏借鉴意义。
一是排富性模式的教育凭证可用于政府、个人或社会团体对弱势群体的教育扶贫工程。在继续实行义务教育阶段贫困学生助学金制度，加快建设温州市特殊教育学校的同时，我市旨在解决残疾儿童、贫困学生、流动人口子女入学问题的教育扶贫工程可试行教育凭证制度。教育券的经费来源可采用政府财政拨一点、外来人员出一点、用人单位筹一点的办法来解决。这样，通过推进教育凭证，可进一步规范教育扶贫资助经费的使用管理制度，减少中间环节，做到贫有所补，贫有所教，促进教育公平。
二是排富性模式的教育凭证可用于推动民办高中教育持续发展。以２００１年普高、职高生均预算内教育事业费（不包括基建费）１９８５元和１６５８元为测算标准，我市每培养１名普高生、职高生分别需要政府财政经费投入５９５５元和４９７４元，如果与温州瑞安每多招收民办普高和职高学生１名，政府分别奖励学校２００元和３００元的教育凭证计划比较，教育凭证计划显然有利于提高政府对高中教育投入经费的整体使用效益。
三是教育凭证实践可促进公办学校提高教育质量。改革开放以来，温州教育改革以学校办学体制和教育经费体制改革为突破口，已初步形成政府为主、全社会办教育的办学格局。但占有主导地位的公办学校因缺乏必要的市场竞争和成本约束，教育质量低劣、资源浪费严重、办学效益低下、教师缺乏责任感等现象依然存在。面对这些问题，就教育论教育可能只会是坐而论道，于事无补，最为重要的是借鉴教育凭证的方法论，从财政学、经济学和社会学的视角，引入新的资金分配体制，通过市场竞争，深化我市学校办学及其教育经费投入体制改革，进而提高公办学校的教育质量和办学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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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5月14日 星期六(Satur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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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东方人眼里，进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西行。
西藏，因高海拔、低含氧、强日照、大温差而号称“世界第三极”。如果打算去西藏观光游览，一时的激情足以成行，但决心在西藏生活工作一年半载，则需要勇气、毅力和奉献精神。新华社昨天刊登了题为“浙江首批援藏教师方崇安爱藏爱教受人敬”的文章，记录了他西行之旅的艰辛与欣喜。现摘要转载如下：
 据新华社杭州５月１３日电（张和平、吴雨）浙江首批援藏教师、温州第十五中学高级教师方崇安援藏支教敬业如牛。日前温州市组织部、宣传部、市教育局联合发出决定，号召全社会向他学习。
去年10月，浙江省发起首批援藏支教工作。35岁的温州第十五中学理化生教研组组长，高级教师方崇安毅然放弃沿海发达地区高质量的生活环境，主动请缨援藏支教。10月底，他在雪域高原的拉萨那曲高级中学开始了为期一年的援藏支教工作。
拉萨空气稀薄尤其是冬天严重缺氧可能导致心肺不可逆转的破坏，这对方崇安是严峻的考验。入藏后，他的高原缺氧反应十分强烈。头几个星期，他头晕、胸闷、气喘，整宿整夜难以入眠，整天迷迷糊糊，指甲也发紫。方崇安咬牙坚持。
食牛羊肉、糌粑、酥油茶，饮地表水（水管冻死），缺少蔬菜、水果补充。88摄氏度水沸点煮出的面条、米饭味同嚼蜡。这些饮食条件使他“度日如年”。气候干燥，嘴唇常开裂流血，使他张口讲课痛苦。
多年来，援藏人员流传一句话：只要进了藏，哪怕做不了什么事，也是做贡献。面对如此恶劣的生活条件，方崇安仍然以顽强的毅力超负荷工作。他一人身兼四职：教科室副主任、物理教研组组长、物理教师、心理辅导教师。每周他不仅上12节课，还担任行政、教研、对口帮教藏族教师、学生心理辅导等工作。大家都明白，这在内地都已是超强度工作。
那曲高级中学是新创办的学校，百事待兴。白天，方崇安扑入教学工作。晚上及休息日，上网备课，研究教材，并摸索适合西藏学生的教学方法和教学思路。他还把沿海地区的先进教学理念渗透到西藏的教学中，把温州市十五中先进的管理经验传送到那里，为这所高原新高中逐步建立健全教育科研规章制度。方崇安不仅敬业如牛，而且爱生如子。
来自温州市龙湾区的方崇安被人称为“龙湾牛”。但４个来月身体工作“双透支”下来，他已心力交瘁。3月10日夜晚，方崇安突然咳嗽，整夜恍惚。第二天，经自治区医院诊断：患急性高原肺水肿伴轻度心衰。原因是工作劳累过度和感冒引发。中午11时10分，医院发出第一份病危通知书。当晚6时10分，他的心率逼近生命极限。医院发出第二份病危通知书。
正在西藏出差的四川大学抗高原病专家黄鹤程教授火速赶来参加抢救。3月12日早晨，方崇安被转送成都抢救。下了飞机，方崇安生命垂危。负责抢救的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第三次发出病危通知书。医生称，来势如此凶猛的高原肺水肿非常罕见，病人的双肺已经处于“溺水”状态。
方崇安的生命牵动了无数人的心。浙、川、藏、温有等关省市领导、教育部门和医院高度重视抢救工作。经过6天6夜的特别救治，方崇安的病危警报终于解除。３月２６日，他被送回故乡温州继续治疗。
目前，方崇安的身体基本得到康复。这位2004温州教育年度新闻人物的先进事迹传遍了温州大地，激励了许多人。泰顺县职业高中教师林德路、温州18中教师张晓胜等纷纷请缨，要求接替方崇安援藏支教。
在医院，方崇安一再向组织表示，自己痊愈后，还要赴藏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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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5月8日 星期日(Sun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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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孩子的背后是问题父母
问题孩子首先是由问题父母制造的。父母往往将孩子的问题理解成是孩子自身的思想问题。但实际上往往是父母存在着根深蒂固的错误教育理念：他们往往有意无意地损毁孩子的自我形象，从而有意无意地在摧残孩子的心灵。
改变孩子的前提是改变父母
对孩子来说，父母是其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物。如果父母的思想观念能够顺利改变，教育孩子就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如果父母自以为是、故步自封，拒绝接受正确的教育理念，拒绝改变自己，孩子的教育终究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自我形象的塑造是教育关键
塑造自我形象是人格教育的核心。心灵的伤害是从自我形象的破损开始的，问题孩子的心灵康复过程，实际上都是自我形象的重塑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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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5月6日 星期五(Fri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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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域高原一百天
——方崇安援藏支教纪实
文/吴雨
方崇安，温州市第十五中学理化生教研组组长，中学高级教师，浙江省首批援藏教师。1992年温州师范学院毕业参加教育工作，2004年10月27日进藏，担任拉萨那曲高级中学教科室副主任、物理教研组组长、物理教师、心理辅导教师，成为温州援藏支教第一人，并因此荣膺2004温州教育年度新闻人物。2005年3月11日因工作劳累和感冒突患急性高原肺水肿生命垂危，浙、藏、川开展联合大营救，一度成为三地媒体关注的焦点。3月23日基本康复回到温州，受到了英雄般的热烈欢迎。中共温州市委组织部、宣传部和市教育局日前作出决定，在全市开展向方崇安同志学习活动。
第一次见到方崇安是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病房。因突患急性高原肺水肿刚刚从拉萨紧急转院成都的他，用微弱的声音对我们说：“我没事，没事的。”此时，方崇安并不知道自己病情的危险性，乐观地以为病愈后就可以重返西藏。但医生在病危警报解除后提醒我们，方老师的情形已不宜重返高原工作和生活。
这意味着，援藏支教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的亲近和念想，都将成为昨日的生动和明天的记忆，阳光下被眷顾了四个月的身影也将改变它投射的方位。前面的天空，阳光也许不再炙烈，渐渐有了高原烙印的面庞是否舍得即将的别离？
在东方人眼里，进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西行。西藏，因高海拔、低含氧、强日照、大温差而号称“世界第三极”。如果你打算去西藏观光游览，一时的激情足以成行，但决心在这里生活工作一年半载，则需要勇气和毅力，还要有奉献精神。方崇安毅然选择了西行，在西藏留下人生的足迹，奉献火热的青春！
无畏西行
温州市第十五中学的一些老师告诉我们，去年温州挑选全市惟一一名援藏物理教师，听说方崇安报了名，大家都很不理解，已经是中学高级教师的方崇安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的业务尖子，收入不错，家庭环境也很好。方崇安对身边惊讶的同事说，“我身子骨这么好，西藏我不去谁去？” 结果，35岁的中学高级教师方崇安凭借他的实力，在众多热血青年教师中脱颖而出，成为温州首位援藏教师。
2004年10月27日，方崇安带着对新生活的美好憧憬和向往，来到了雪域高原，来到了西藏拉萨那曲高级中学，开始了为期一年的对口援藏支教工作。
高原反应是浙江援藏教师要克服的第一个困难。拉萨空气中的氧气含量只有平原地区的60％，在这里吸三口气也抵不上内地的一口。严重缺氧引发心肺超负荷工作，对人的身体乃至意志都是严峻的考验。方崇安和嘉兴援藏教师姚建新的高原反应相对强烈，刚去的几个星期，他们感到头晕、胸闷、气喘，整宿整宿地睡不好觉，整天迷迷糊糊，连指甲也发紫了。方崇安与妻子相约每天通电话。因为缺氧电话里方崇安的声音总在颤抖，语速明显减慢。虽然吸氧可以暂时缓解高原反应症状，但必然延长对高原反应的适应期，所以乐观的方崇安谢绝吸氧，时刻把对付高原缺氧的招数记在心上：卧要高枕，吃要半饱，走要慢步，说要声小……只为了更快更好地适应高原生活和工作环境。
西藏拉萨那曲高级中学副校长、浙江援藏支教教师领队方卫德说：“与内地相比，援藏教师们相当于每天背负着20公斤的包袱上课，教一节课相当于内地付出三节课的精力。上楼梯在这里是一种非常吃力的运动，不少内地教师经常上一层楼梯都要休息一下。”被温州同学称为“龙湾牛”的方崇安平时爱打篮球，但在拉萨4个月竟然没敢打过一次。
饮食不适应则是“折磨”浙江援藏教师最久的问题。西藏的饮食主要以牛羊肉、糌粑、酥油茶为主，蔬菜、水果很少，还要饮地表水。由于饮食不习惯，再加上气候干燥，维生素缺乏，不少援藏支教教师的嘴唇常年处于开裂状态，因为气压较低，水在拉萨沸点只有88℃，即使煮面条之类也必须使用高压锅。再加上寒冷和缺氧，人体消化液分泌量减少，高压锅烧出的饭菜说冷就冷，味同嚼蜡，但也只能是烧一锅吃一周，方崇安的食欲明显下降。为了更好地工作，给身体补充足够的能量和营养，他学会了自己烧饭、做菜。
位于拉萨西郊堆龙德庆县乃琼镇的拉萨那曲高级中学，远离零散分布的藏族民居，四周是一望无际、绵延不断的雪山高峰，满目空旷苍凉。一天，我们采访迟归等出租车就等了两个多小时，到拉萨已是晚上近11时。方崇安的同事们说，夜深时这里偶尔还能听到野狼的嚎叫声。
学校作为西藏藏族自治区建区40周年献礼工程，占地210亩，现已建成建筑面积近3万平方米的综合办公楼、教学楼、实验楼、学生宿舍楼、教工宿舍楼、餐厅及相关配套附属建筑，但内部教育教学设施设备尚未完善。我们发现，实验室里空荡荡的，浴室里没有热水器，卧室里没有空调，上网用的还是很慢的电话拨号。目前，学校主要面向那曲地区招生，兼招阿里地区和拉萨市学生，现有专任教师52人，在校生795人。其中，大多数是藏族农牧民子女，近六分之一是孤儿和贫困生。
方崇安教的是高一，但学生基础知识之差令人惊讶。一次批作业本，发现大部分学生竟然写出了“1/2+1/3=1/5”。一次课堂上，要求学生用物理学中的密度公式ρ=m/V的变形来计算，结果差不多全班学生都写成了V=mρ。宁波援藏教师曹静川也举了几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事例：第一次高一语文月考竟然有好多学生把“舒服”的反义词写成了“衣服”。一道修饰语与事物的搭配连线题，竟然有不少学生把“清凉可口的”与“洗脚水”连在了一起。这可都是内地初中甚至小学生普遍掌握的知识呀！
面对这些学生，援藏教师在内地精心准备的教案以及资料几乎派不上用场。方崇安立即重新调整教育方法和教学策略，一边争取按时完成学期教学计划，一边坚持有计划地给学生辅导补习基础知识。
因为学校赶基建直到2004年11月1日才正式开学，再加上新建学校缺乏骨干教师，所以作为教学骨干的援藏教师的工作量都很大。白天，方崇安他们是宿舍、办公室、教室三点一线来回跑。晚上，一般就是上网备课或是看电视。只有星期天才可以到拉萨洗个澡，买个菜，逛个街。
“方老师一人身兼四职：教科室副主任、物理教研组组长、物理教师、心理辅导教师。”西藏拉萨那曲高级中学书记格丹说， “一个星期要上12节课，还要担任行政、教研工作，这种工作强度在浙江可能也够辛苦了，不要说在我们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了，浙江来的老师在这里说话都气喘。”
“为了方便互相照应，我要求每个人把自己房间的钥匙给另一位教师也留着一把。”方卫德考虑得十分细致周到。因为，援藏教师中流传着“三个不知道”，生病没生病不知道，吃饱没吃饱不知道，睡着没睡着不知道。援藏教师们对这三句话都会有深刻体验，他们大都要经受身体不适和艰苦生活的考验。
西藏高原的冬天，白雪皑皑，银装素裹。白天最高气温是5℃，晚上最低是零下15℃。雪域寒风夹着漫天的风沙迎面扑来，那是经常发生的事情。白天的西藏也许气候还不至于太差，但早晨、夜晚的西藏却真正体现出雪域高寒，起早摸黑的师生们只有不断地加衣服，俨然成了装在套子里的人。由于学校处于初创时期，教室、寝室和办公室里都缺乏取暖设备，一些土生土长的藏族孩子甚至都被冻哭了。
“援藏教师真是受苦了。”学校司机洛桑益西指着从宿舍到教学楼的那条路说，“从宿舍到教学楼全是冰，连教学楼的楼道上也是冰。那时学校所有的管道都冻住了，前一天下午气温稍高的时候就得让水笼头滴水，否则第二天早上就冻住出不了水。”
“方崇安那时常常戴着耳罩、口罩、手套，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笑眯眯的一双眼睛。” 方卫德回忆说，“按照拉萨的气候，本来12月25日学校应该开始放假的。但因为去年开学迟了，为了赶教学进度，除了一周只休息一天，上学期又补上了一个月的功课，直到今年1月29日才停课。在高原如此漫长而严寒的冬季坚持上课，这在西藏教育史可能是绝无仅有的。”
“他总是闲不住。” 总务处副主任、台州援藏教师朱崇华说，“他在浙江曾考取心理健康辅导上岗证，就自告奋勇担任心理辅导室工作，当了学生的心理医生。”
“他还跟美塔学习藏文呢。”教务处副主任洛桑达瓦说。“在西藏的四个月时间里，方老师学着说简单的藏语，这不仅仅只是好奇，喜欢心理学的方老师希望通过语言与藏族老师和学生建立一种更深层次的交流和沟通。”
在同事们眼里，方崇安是一个爱校如家，敬业如牛的人，也是爱生如子，好学如痴的人。同事们介绍说，方崇安是学校物理教学的业务尖子，担任物理教研组组长。他善于和藏族教师、学生打成一片，不断摸索适合西藏学生的教学方法和教学思路，和其他藏族教师一起钻研教材，集体备课，统一教案，把沿海地区的先进教学理念慢慢地渗透到西藏的教学中。他负责学校教科室工作，毫无保留地把温州市第十五中学先进的管理经验传送到那里，逐步建立健全教育科研规章制度。
方崇安的宿舍简朴而整洁，里面只一张床、一个拉链式的布衣柜和一张书桌。书桌上尽是一叠叠整齐排列的书本，和一摞摞堆放平整的读书笔记。“他的手提电脑最受欢迎，大家在一起讨论课件制作，查询资料。”方卫德说，“方老师还经常邀请藏族孩子们来做客，买藏族孩子喜爱的羊肉牛肉鸡蛋来款待学生。他在拉萨呆了4个月，就熟悉了班级里每一个学生的家庭情况，知道每一个学生的优缺点，甚至知道每个孩子的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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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5月6日 星期五(Fri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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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西藏，无论是在通衢大道还是在山间小道上，我们常会看到一些向着圣地拉萨叩等身长头的身影，这是在全国乃至在全世界绝无仅有的人文景观。方崇安以自己孤独仓促的身影，追寻着一个心灵朝圣者叩访圣洁的隽永过程，让西行的每一天都化成了思念深深地埋进了心里。
每一天都是朝圣
“西藏空气含氧量全年8月到9月最高，是旅游的最佳时节。但2月到3月空气含氧量是全年最低的月份，不到平原地区的50%。那曲地区更低，只有31%。”特地前来看望我们的那曲地委副秘书长缪建栋和教体局副局长姜昆提醒说，“西藏是一年虽四季，全年备寒装，一天中的气候变化最大。你们要把自己当成孕妇、病人一样关照才好。”
的确，西藏的3月如同孩子的脸，说变就变。在学校采访的时候，我们竟然在一个小时里亲历了从阳光灿烂到大雪纷飞再冰雹倾盆的奇特气候壮观。
早春的雪域高原依然是天寒地冻，山是灰秃秃的，草是枯黄黄的，几乎看不到绿色。
因赶教学进度缩短寒假，回家过完春节的方崇安等8名浙江援藏教师提前于今年3月7日返回拉萨。他们下午6时30分抵达学校，放下行李立即参加7时召开的全校教师开学工作会议。
3月10日夜晚，狂风呜呜作响。方崇安开始咳嗽，整夜恍恍惚惚。
3月11日上午8时50分，拉萨的天空才刚刚发亮，方卫德的手机响起。朱崇华报告说：上班时，发现方崇安躺在宿舍里，可能患了重病。但头晕胸闷的方崇安以为仅仅是高原反应，挺一下就过去了，就挣扎着要起床，并坚持要去上课，经同事再三劝阻，才同意让人送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医治。
医生诊断：方崇安系工作劳累和感冒引发急性高原肺水肿伴轻度心衰。中午11时10分发出第一份病危通知书。
方卫德闻讯急忙赶到医院，发现方崇安心率已达到140至150，脸色惨白吓人。医生说方崇安肺内积水三分之一，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方卫德立即致电浙江省教育厅和当地党政领导告急。西藏那曲地委副书记李良福接报后，即联系邀请正在西藏出差的四川大学抗高原病专家黄鹤程教授参加抢救。那曲教体局局长永札立即赶到医院，并会同专家做出了立即离开拉萨转院成都的决定。因为急性高原肺水肿最怕的问题就是病情反复，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离开高原，提供正常的呼吸条件。但从拉萨贡嘎机场乘飞机到成都双流机场就需要两个小时，再加上从拉萨市区到贡嘎机场还有近100公里的路程。对病人来说，这是一段最危险的路程，再说飞机上也缺乏救治设备。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当晚6时10分方崇安病情恶化，整张脸呈紫红色，涨得发亮，心率达160至180，最高时达到195，已逼近生命极限，医院再次发出病危通知书。黄鹤程毅然停止使用强心针，并亲自监视心电仪器，采取间歇给氧等方法组织抢救，以避免纯氧导致人体各器官发生急剧衰竭。晚上8时，方崇安心率降低到140，病情开始逐渐稳定。晚上10时，心率降低到120，各项体征指标恢复稳定。深夜12时，李良福和那曲地委组织部部长叶鹰、教体局副局长姜昆从那曲长途跋涉紧急赶到拉萨医院。他们一路上不时与黄鹤程联系，随时了解方崇安的病情。方卫德、曹静川、姚建新、阮永成、陈建新、王安龙、朱崇华等7名浙江援藏教师始终陪伴他们朝夕相处、同甘共苦的同事方崇安，度过了在西藏最艰难的一个夜晚。
3月12日早晨，方卫德、曹静川和副校长达娃顿珠护送方崇安到机场。拉萨贡嘎军用机场规定任何民用车辆不得进入机坪，但对此事特事特办，安检一路绿灯。中午12时15分，方卫德护送方崇安抵达成都双流机场。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医生、护士和温州市、龙湾区教育局的有关人员早已等候在机场出口。方崇安被送上救护车时，医生发现他每分钟心跳高达140次，氧饱和度只有88%，呼吸急促，嘴唇发紫，生命垂危，第三次发出了病危通知书。华西医生告诉我们，来势如此凶猛的高原肺水肿非常罕见，病人的双肺已经处于“溺水”状态。
正在北京出席全国“两会”的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闻讯后，做出指示：“应尽一切努力抢救援藏教师，并请有关部门关心援藏干部的身体保健。” 省领导吕祖善、梁平波等分别作出批示要求全力抢救。四川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蒋巨峰也作出指示，要求四川省卫生厅、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全力抢救。中共温州市委书记王建满指示：“这么好的老师，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组织协调一切力量进行抢救，确保方崇安老师的生命安全。”市长刘奇、市委副书记马以等分别作出批示要求不惜一切代价救治方崇安，落实专人奔赴成都慰问。3月11日下午2时20分，正在主持召开局长办公会议的温州市教育局局长林卫平接报后，立即与西藏那曲教体局副局长姜昆联系，请求组织全力抢救，一切费用由温州市教育局承担，并紧急召集龙湾区教育局有关同志，要求做好家属的思想稳定工作，并落实专人立即赶赴四川成都。
在方崇安病情开始趋于好转稳定之后，温州日报、温州电视台、拉萨晚报、成都商报、浙江在线、都市快报、钱江晚报等三地新闻媒体开始连续跟踪报导。为了追寻方崇安援藏支教的足迹，温州日报、温州电视台、钱江晚报甚至派出记者赶赴方崇安工作的西藏拉萨那曲高级中学采访。
方崇安，这个普通教师的安危牵动了是西藏、浙江、四川三地党政领导、广大师生和众多新闻媒体的心。3月16日下午，在浙、川、藏有关领导、部门和医院通力配合支持下，经过6天6夜紧张救治，方崇安终于得以解除病危警报。
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病房里，我们见到了方老师的妻子、温州市第二十五中学数学教师王建芬。几天来，她日夜悉心照料方崇安。方崇安病危警报解除后，她拨通了一直被瞒着真相的公公婆婆的电话，向老人报平安：“放心吧，没事的。” 天天把儿子的安危挂在心上的老人要求她让方崇安接个电话。听到儿子真切的声音后，两位老人心中的大石头才落了下来。老人勉励儿子与病魔作斗争：“要注意身体，相信你会好起来的。”
“当初爱上他，就是因为他有事业心。”王建芬和方崇安相濡以沫十多年，她深知丈夫对教育事业的热爱。也是这份热爱，常常让她失落。“他哪还记得我的生日？结婚的日子都忘了。”
一人援藏，其实是全家援藏；一人奉献，其实是全家奉献。
方崇安和妻子结婚多年，妻子十分支持他的援藏工作，一个人既要上班，又要带孩子，还要照顾老人，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一点也指望不上方崇安，但是她毫无怨言。其实，对援藏教师的亲人来说，辛苦一点不算什么，亲人在藏的安危最让他们焦心。
方崇安的妻子王建芬说：“天天通电话，他从来没有说起过在那里吃的苦。”
在拉萨那曲高级中学，方崇安一天中最高兴的事是与亲友通话。他常在半夜给家里打电话，说的都是他在那曲的学生。王建芬还记得今年1月的一个电话。“他和我谈了十几分钟他的一个生病又贫困的学生。”王建芬终于忍不住了：“你只关心别人的孩子，我们的儿子都烧了两天了，打了多次点滴还没退烧，你到底知不知道？”方崇安一下子呆了，王建芬负气挂了电话。
方崇安的儿子今年9岁。在他的记忆里，大部分是爸爸种种的“不好”。“我5岁的时候，爸爸答应了我一起过生日，可他回来的时候，我都睡着了。妈妈说他在改考试卷，可是他不能不守信用啊。老师告诉我们，说到就要做到。可爸爸答应我的事老是做不到，你说爸爸是不是个大骗子？”
在温州，获知方老师突发急性高原肺水肿无法回到拉萨那曲高级中学的消息，泰顺县职业高中林德跃和温州第十八中学张晓胜主动请缨赴藏：“让我来接过方老师的接力棒，继续完成我们温州教育的援藏任务吧！”
林德跃是我市选派首批援藏教师中的两名候选人之一，也是我市为第二批赴藏储备人才，现为泰顺县职业高中副校长，今年36岁，身体条件和教学管理水平均比较优秀。张晓胜则是方崇安的大学同班同学，也是首批20多个想去援藏的报名者之一，只是当时体检时被查出有脂肪肝未能成行。此后就开始每天锻炼，半年下来身体好多了。近日特地去做了体检，原先的脂肪肝症状已经消失，希望可以完成老同学的愿望。
也许正是西藏、浙江、四川三地所体现出来的对人性的关怀和对生命的珍爱，激励着方崇安和方崇安们以身心丈量援藏支教的前行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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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种景象曾使你感动得热泪盈眶，那就是西藏的神圣与苍凉；如果有一群人将你视为英雄，那就是企盼你的西藏孩子们；如果有一种经历会使你终生难忘，那就是进藏支教这一段。走过离太阳最近的西藏高原，方崇安留下的是阳光镌刻的记忆。
阳光镌刻的记忆
“医生说我不要紧了吧？我惦记着孩子们。很遗憾，我还没有完成教学任务……”病榻上，刚刚解除病危警报的方老师用还很微弱的声音说：“我知道西藏的条件和环境，我也知道对不起自己的亲人，但我太想完成自己的心愿。当初我选择到西藏教书，就因为那里的师资力量太弱了，我总希望，能通过自己的一点点努力带动更多的人参加到援藏的队伍中来，也让那曲的孩子能得到更多更好的教育。可是，我的身体不争气……” 方崇安的眼泪滑过眼角，滴落在白色的枕头上。在场的所有人，无不被方老师的肺腑之言所深深感动，热泪盈眶。林卫平安慰他：“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病治好。你的援藏任务，由我们温州的老师继续来完成。身体康复后，你就可以返回温州的讲坛，继续为教育事业服务，为学生服务了。”
方卫德说：“你别急。我来的时候，同学们都让我给带个好，盼着你早点回学校去。他们说，他们会为你诵经，一直等你回去。” 方崇安使劲忍住眼泪：“我知道他们会想我。那群可爱调皮的孩子，他们是那么率真，那么纯朴。有一次值日去学生寝室。我敲开门，他们马上笔直地站在床沿边，非常虔诚地看着你，真叫人感动。他们很聪明，就是基础差些。我好了，还要回那曲，我的课还没上完。” 方崇安坚决地说。
3月20日是星期天，也是西藏拉萨那曲高级中学师生的休息日，校门口显得特别热闹。家住拉萨或者拉萨有亲友的孩子会被接走，其他孩子则只能待在学校里直到学期结束。援藏教师作为学校的骨干，也与藏族老师一起每个星期天轮流在校门口值日。顽皮的孩子们因为值日的援藏教师比较亲切随和，就经常瞄准他们作为突破口，希望能获得到校外游玩的机会。他们的努力有时会成功，但必须是组织一个小团队并且有几个大孩子带领，才允许到附近的圣水洗个脸或者去拉萨买点东西。
星期天的传达室也成了学生请教学习问题的场所。援藏教师的知识和耐心犹如磁铁深深吸引了藏族孩子。“对于方老师因病不可能重返西藏教书，有些孩子担心自己的物理成绩会退步。”旦增卓嘎的父亲说：“学校虽然刚建，但这里教师可都是在全自治区范围招聘的，特别是方老师等来自浙江的教师，教学水平高，关心学生，孩子成绩进步很快。”
方崇安的同事、高一（6）班藏文教师美塔说：“方老师是一个十分好学的人，不仅教学经验丰富，而且很谦虚。他跟我学藏语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与孩子们交流沟通。可惜援藏支教的浙江教师在学校只有一年，如果有三年时间就更好了。”去年刚从北京师大毕业的年轻女教师巴旦央宗说： “方老师很平易近人，和大家相处得都很好。援藏教师给学校带来了新的气息、新的经验，藏汉教师相互学习，取长补短。大家很想念他。请带上我的祝福，祝愿他平安吉祥。”
“按常规，初上高原的头几天最好先休息，可是，方老师急着给学生上课，第二天就走上讲台。”格丹说，“方老师援藏支教前就向温州十五中党支部提交了入党申请书，他看到学校有不少孤儿和贫困生，上学期末就曾向支部建议在全校教师中发起扶贫助学活动。而且他自觉带头身体力行地行动起来了，为班上的孤儿和贫困生买肉买蛋，悉心辅导。可惜……”
听说我们来自方老师的家乡，孩子们都很兴奋。又是献哈达，又是请我们吃风干牛肉，还表演他们平常玩耍的游戏。藏族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民族，在西藏有一句话：会说的就会唱，会走的就会跳。藏族孩子的活泼和热情深深感染了我们。在远离家乡的西藏，这一张张绽放着高原红的灿烂笑容就是对援藏教师们最好的慰藉了。
旦增达杰说：“方老师上的课特别容易懂，因为他就像我们的大朋友一样。”贡觉拉桑说：“方老师特别关心学生，上学期大雪封山时，家里带来风干牛肉、糌粑吃完了，他就到拉萨买来肉和鸡蛋，烧好了让我们吃。”索南拉吉说：“方老师特别逗，他带鸡蛋到教室来教大家把鸡蛋竖起来，他能够用食指顶着篮球转，还能够用双手抛接三个球。”在这些藏族学生看来，他们的方老师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说起方老师刚到时的高原反应，调皮的斯曲卓玛不禁模仿起方崇安上课时缓慢的手势和气促的说话，就跟阿波罗号宇航员登月似的，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她说：“我们经常围着看方老师使用手提电脑，他教我们上网查资料、在电脑上放音乐，带我们来到一个个新奇的世界。我们许多歌曲还是跟老师一块学的呢。”在我们的提议下，在场的藏族同学们动情唱起了方老师最爱听的藏族歌曲《高原红》，唱起了跟方老师一块学会的《老鼠爱大米》。
藏族孩子最关心的是方崇安的病情，老在问方老师什么时候还会回来教他们，甚至向我要方老师的电话号码和通讯地址，哪怕是听一听声音也好。在孩子们期盼的目光里，我们拨通了方崇安妻子的电话，他们争先恐后地与方崇安通话。洛珠说：“老师，我们大家祝老师早日康复。希望能早日回到高原看我们。”普珍说：“老师，请您好好养病，早点回来再带我们去布达拉宫，我们想念您。”这个泛着两颊高原红的俊俏姑娘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听说方老师可以在电视中看到他们的镜头，斯曲卓玛竟然兴奋得抛起一个黄兰相间的海绵球，对着摄像镜头说：“老师，还记得今年元旦晚会上表演的抛接三球吗？我们盼望您回来。”
能够听一听老师的声音，无疑也给了他们一种温暖和鼓励。当孩子们听说方老师要回温州了，他们便在地图上用手指丈量着温州与西藏究竟有多远，在他们的心中，温州既陌生又熟悉，因为那里是他们不曾去过的方老师的家乡。
“方崇安把先进的教育理念、教学方式带给了迫切渴求新教育的那曲孩子们。”全程护送方老师到成都治疗并几天几夜陪伴在他身边的方卫德评价说，“他是我们拉萨那曲高级中学的学科带头人，更是藏族学生的贴心人。”
在成都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温州十五中办公室主任张微，给方崇安带来了一份特别的礼物。这份礼物很简单，就只有一个大信封，上写：高一（7）班全体学生，他们都是方崇安在温州的学生。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十封学生的信。
“Mr Fang:Bestwish for you.”
“Everything is good,nothing is bad.”
方崇安一封信一封信地仔细看过去，有一封信让他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叫陈超的学生的卡片，卡片上写着：“阳光下没有了你，就没有了灿烂的笑容。正如您所说的，需要毅力需要坚持，鸡蛋才能立起来。快快起来，医院不属于你！不要赖床了，赶快起来！——听见了吗？我像喊爸爸一样叫你起床。”
“他这个人和学生很投缘。”曾经是方崇安的同事，现在是龙湾区教育局教育科长的林国标说，正是因为每天不间断的接触和父子般的交往，很多学生后来都成了方崇安的忘年交。一往情深地热爱学生是所有优秀教师的共同品质。虽然教师和学生没有血缘关系，学生的生命也不是教师赋予的，但师爱是一种较之父母的爱更高尚、更理智的爱。这种爱中有严、严中见爱、严慈相济的爱，构成了方崇安严师、挚友、慈父三位一体的角色。
看着方崇安被学生们簇拥着的照片，听着他们在电话中争先恐后向方崇安汇报，讲述自己的成功与失败、快乐与痛苦、梦想与光荣，回忆老师给予过的鼓励、帮助、关心、批评，许多老师早已忘记的小事却如此清晰地让他们铭记在心。那一刻，我们由衷地感到作为一名教师的自豪、骄傲和幸福。这种精神财富是其他任何职业都无法比拟的。
在高原漫长严寒的冬季，也许正是藏族孩子们纯朴、真诚和热情，驱散了方崇安的惆怅、孤独和寂寞。我们相信，他曾用热情和心血浇灌的日子，即便开不出怒放的花朵，也足以温暖他半生的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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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3月22日 星期二(Tuesday) 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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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镌刻的记忆
吴雨
 第一次见到援藏教师方崇安是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病房。因突患急性高原肺水肿刚刚从拉萨紧急转院的他，用微弱的声音对我们说：“我没事”。此时，方崇安并不知道自己病情的危险性，乐观地以为病愈后就可以重返西藏。但医生在病危警报解除后提醒我们，方老师的情形已不宜重返高原工作和生活。
这意味着，援藏支教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的亲近和念想，都将成为昨日的生动和明天的记忆；阳光下被眷顾了四个月的身影也将改变它投射的方位。
前面的天空，阳光也许不再炙烈，渐渐有了高原烙印的面庞是否舍得即将的别离？
在西藏拉萨那曲高级中学，众多师生和家长得知我们专程来藏采访，纷纷围拢过来表达对方老师的关切和想念之情，并介绍方老师执教期间的事迹，盛赞其敬业精神与教学水平。旦增卓嘎的父亲说：“学校虽然刚建，但这里师资力量强，教师可都是在全自治区范围招聘的，特别是方老师等来自浙江的教师，关心学生，教学水平高，孩子成绩进步很快。”方崇安的同事、高一（6）班藏文教师美塔说：“方老师是一个十分好学的人，不仅教学经验丰富，而且很谦虚。他跟我学英语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更好地与孩子们交流沟通。可惜援藏支教的浙江教师在学校只有一年，如果有三年时间就更好了。”
藏族学生围聚在学校传达室的电热器旁边接受采访。旦增达杰说：“方老师上的课特别容易懂，因为他就像我们的大朋友一样。”贡觉拉桑说：“方老师特别关心学生，上学期大雪封山时，家里带来风干牛肉、粘粑吃完了，他就到拉萨买来肉和鸡蛋，烧好了让我们吃。”索南拉吉说：“方老师特别逗，他能够用食指顶着篮球转，还能够用双手抛接三个球。”在这些藏族学生看来，他们的方老师几乎是无所不能的。
说起方老师刚到时的高原反应，调皮的斯曲卓玛不禁模仿起方崇安上课时缓慢的手势和气促的说话，就跟阿波罗号宇航员登月似的，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她说：“我们经常围着看方老师使用手提电脑，他教我们上网查资料、在电脑上放音乐，带我们来到一个个新奇的世界。我们许多歌曲还是跟老师一块学的呢。”在记者的鼓励下，在场的藏族同学们唱起了方老师最爱听的藏族歌曲《高原红》，唱起了跟方老师一块学会的《老鼠爱大米》。
藏族孩子最关心的是方崇安的病情，老在问方老师什么时候还会回来教他们，甚至向我要方老师的电话号码和通讯地址，哪怕是听一听声音也好。在孩子们期盼的目光里，我拨通了方崇安妻子的电话，他们争先恐后地与方崇安通话。洛珠说：“老师，我们大家祝老师早日康复。希望能早日回到高原看我们。”普珍说：“老师，请您好好养病，早点回来再带我们去布达拉宫，我们想念您。”这个泛着两颊高原红的俊俏姑娘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听说方崇安可以在电视中看到他们的镜头，斯曲卓玛竟然兴奋得抛起一个黄兰相间的海绵球，对着摄像镜头说：“老师，还记得今年元旦晚会上表演的抛接三球吗？我们盼望您回来。”
位于拉萨西郊堆龙德庆县乃琼镇的拉萨那曲高级中学，四周是一望无际、绵延不断的雪山高峰。一天，采访迟归等出租车就等了两个多小时，到拉萨已是晚上近11时。方崇安的同事们介绍，夜深时这里偶尔还能听到野狼的嚎叫声。因为水的沸点才80多度，高压锅烧出的饭菜味同嚼蜡，说冷就冷，只能是烧一锅吃一周。援藏教师一天的工作和生活是从宿舍到办公室，从办公室到教室再回到宿舍，晚上就是看电视、上网备课。与家人和朋友的通话是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只有星期天才可以到拉萨洗个澡，买个菜，逛个街。鉴于新建学校内部设施尚未完善，浴室里没有热水器，卧室里没有空调，上网用的还是很慢的电话拨号。
号称“世界第三极”的西藏，海拔高，含氧低，日照强，温差大。在这里，我真切体验到了时刻背负着20公斤包袱走路时那种头重脚轻、胸闷气短的感觉，才真正明白了援藏朋友关于把自己当成孕妇、病人之类的提醒。
如同向着圣地拉萨叩等身长头的藏胞信徒，方崇安追寻着一个心灵朝圣者叩访教育圣洁的隽永过程。也许正是藏族孩子们的纯朴、真诚和热情，驱散了方崇安的惆怅、孤独和寂寞；也许正是西藏、浙江、四川三地所体现出来的对人性的关怀和对生命的珍爱，激励着更多的方崇安以身心丈量援藏支教的前行路程。他曾以自己孤独仓促的身影，让西行的每一天都化成了一种思念深深地埋进了心里；他曾用热情和心血浇灌的日子，即便开不出怒放的花朵，也足以温暖他半生的情怀。我相信，走过离太阳最近的西藏，方崇安和方崇安们留下的将是阳光鎸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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